「藝術學校畢業後的路很窄」你也聽過這句話嗎? 不外乎繼續創作、當老師、出國深造——但如果練了十幾年,發現這條路走起來力不從心,你有勇氣轉換跑道嗎? 這集邀請到 Y 社夥伴——短影音實習生 Rand。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畢業、主修古典聲樂,如今負責短影音腳本、拍攝、剪輯,也做數據分析、圖卡設計和 Podcast 後製,從被戲稱「關渡修行」的北藝日常,聊到第一次打開社群後台的心情;從古典音樂圈的出路現實,聊到下班後組獨立樂團、不再為生存彈琴的自在。.

讀北藝大就像在妖山修行,不是成仙就是成魔
「我高中第一次去的時候,那天陰天飄著小雨,山坡上還有牛。那時還就想著,我一定要在這邊讀書,因為真的好漂亮。」 Rand 回憶第一眼的北藝校園。但沒想到入學兩週後,濾鏡就消失了,因為山上沒有什麼生活機能,因此北藝學生戲稱在這是在「妖山修行」。
與世隔絕且不問世事,在山上關四年,不是成仙,就是成魔。成仙的人,閉關閉出一鳴驚人的作品;成魔的人,被山上的孤獨越關越悶。 Rand 說自己屬於適應不良的那一塊,那幾年的狀態,現在回頭看算不上健康。
Rand 的修行日常是每週一小時的一對一主修課,其餘時間泡在琴房磨自己的樂器,走出琴房可能會撞見電影系同學直接在走廊開拍,或是有人把自己扮成一顆紅蘿蔔埋進土裡。 Rand 說,在藝術環境待久,會先順著對方的邏輯想他想表達什麼,再決定要覺得很酷,還是很問號。

音樂系出路想破局,終究要先懂得「如何行銷自己」
聊到音樂系的現實出路, Rand 分享最光鮮的是出國念研究所、考進柏林愛樂等國際職業樂團,享有穩定薪水與跨國巡演;次之是加入國內樂團或幫藝人伴奏;至於成為個人演奏家,則是鳳毛麟角。
為什麼這麼難? Rand 反問:「假設周杰倫過世兩百年、版權過期了,有一萬個人都在唱〈青花瓷〉,你會想聽誰的?」他接著說:「貝多芬、莫札特的曲子,全世界已經有幾萬人在彈。在注意力分散的年代,好聽的音樂要走到大眾面前,中間要過多少關卡?這就是行銷的範疇。」
他因此認為,藝術大學都該開一門藝術行銷課。古典音樂缺的從來不是聽眾,而是把演出推向市場的方法。

效法《暗殺教室》精神,受限於市場就要練出第二把刀!
決定轉職的契機,漫畫《暗殺教室》提到一定要有第二把刀,也就是要有第二個專業。
「我在音樂上念到北藝大,第一把刀的雛形算出來了,可以接案、演出。但受限於個人實力與市場機會,如果只用第一把刀去對抗那些怪物,會很力不從心。」 Rand 選擇行銷作為第二把刀,因為無論是產品還是藝術,每個產業都需要行銷。
畢業後,他經歷了體力消耗極大的燈光音響後台人員,接著進入職業樂團負責藝術行銷,再來到 Yourator 剪輯短影音。每一步的技能都環環相扣,面試時從未因音樂背景受挫。「以前的經驗就像技能樹的配點,讓我可以跨界嘗試,我很享受這個過程。」

接觸行銷就會消磨靈魂?他靠數據理出「流量與自我」的平衡
音樂系的人看得懂數據嗎? Rand 第一次看到社群後台流量曲線的反應,出乎主持人意料:「我覺得蠻有趣的。把感受量化成數據,能更精準地知道哪裡需要精進,而不是純靠『好像這個題材會中』的直覺。」他形容,這是把感性變成看得見、控得住的變數。
至於行銷人常掙扎的「流量與靈魂」,他分得很清楚:「在工作的前提下,我認清自己是幫公司做事、經營公司的帳號。我想表達的藝術,回家自己拍就好了。」公司在框架內給予選題自由,公私帳算清楚,就沒有消磨靈魂的問題。
音樂系出身的敏銳耳朵,意外成為短影音的剪輯神助攻
音樂系的訓練看似與行銷無關,卻在影片剪輯上留給他兩大核心優勢。首先是軟體邏輯:「編曲軟體與剪輯軟體很像,都是用軌道與音軌去堆疊作品。」其次是節奏感:「短影音最怕掉速,你不能讓觀眾有呼吸的空間,必須讓內容一直維持在一定的強度。」
他觀察,拍電影出身的朋友轉做短影音常水土不服,因為短影音節奏太快、缺乏傳統鋪陳的空間,習慣鋪陳的人反而吃虧,此時音樂人對節奏的敏感度剛好能派上用場。加上前一份工作累積了近百支影片的魔鬼訓練,手速與敏銳度都已磨練到位。

擁有穩定薪水,下班後彈琴後反而更純粹且痛快
音樂並未從 Rand 的生活中消失,只是移到了下班後。他經營獨立樂團、擔任伴奏、挑選想教的學生,將這筆收入當作零用錢。
全職做音樂的時期,一天練琴五小時、備課三小時,付出了極大心力,進帳卻可能是零,生存壓力全壓在每一次的演出上。現在有一份穩定的全職工作墊底,他形容自己「比較有底氣去做想做的事」。當主持人問及,不用為生存彈琴是否讓他更喜歡音樂?他篤定地回答:「有,比較能夠放寬心。」
練了十幾年的琴從未白費,只是變更使用方式,白天,他的雙手在剪輯軌道上堆疊影片;晚上,他回到樂團排練室。兩把刀輪流切換,他的職涯路走得更寬廣。

